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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4月5日 星期四

後小劇場運動的大學劇場生態 —青年才俊競演藝術節與轉身戲劇節

文/吳牧青

對於非科班出身的大學話劇/戲劇社成員來說,每年三月存在著兩個最重要的舞台,青年才俊藝術節轉身戲劇節成 為他們為實現舞台作品呈現的一種自我檢視。堂堂進入第八年的青年才俊藝術節與第九年的轉身戲劇節有兩者最大的不同在於,前者是透過劇樂部劇團這樣一介小劇 場團隊運作下的徵件集合,後者則是根源於1999年發起,有感於當年的台灣大事—921大地震的震盪下決定持續進行,學生團隊一手包辦行政、宣傳、票務、 製作等大小事務。

消失中的大學戲劇社團

本次青年才俊藝術節的製作人(同時也是現任劇樂部劇團團長)高瑋圻說起近年來的大學劇團生態表示︰「我也參加過末代(1997年)的大專盃話劇比賽,還記 得它鼎盛的時期光是北部就分成北一區、北二區,每個分區還分別有二十幾所學校參賽…到後來停辦了大專盃,就出現了以承接大專盃舞台失落為號召的青年才俊藝 術節,我也從它前兩屆的參與演出,到後來成為這個節目的主辦人員。」話鋒一轉,平常說話溫和的高瑋圻表情轉為黯然地說︰「可是到了兩三年前,我發現一個很 可怕的現象,有許多過去具有不錯優良傳統的話劇社學校,都已經倒社了。例如海洋大學、新竹教育大學(過去的竹師)都是…」

回首過去「大專盃」這一個早期對大學戲劇性社團的重要性,高瑋圻細數︰「說起劇場的前輩們,很多人都是從大專盃出身的,像是田啟元、詹慧玲都是,還有像知 名電視演員李烈,這些人都是。」至於1999年年尾開辦的青年才俊藝術節,在前六屆並無比賽的性質,一方面是由於經費的限制,另一方面則是號召力在初期也 未如過去的大專盃或幾乎同期成立的轉身戲劇節響亮。從上一屆開始,加入了比賽的制度,名稱也加註成為「競演」藝術節,成為目前的狀態。

「去年辦完,其實我們也收到了一些批評,認為參與比賽的演出素質參差不齊,於是我們本屆加入了初賽的制度,它讓參加決賽的製作(可以公演的部份)維持一定的呈現水準。」高瑋圻說。

私立學校與公立學校的社團資源問題

高瑋圻還點出另一現象,大專盃的存在給了許多學校予以社團資源不足下繼續奮鬥的動機,官方活動對於學校評價社團是很重要的參考依據。「若說青年才俊藝術節 是為了填補大專盃的空缺,更好的說法是多一個演出機會,這樣的資源便是那些經費不足的學校最需要的,尤其是私立學校。」仔細觀察,不難發現轉身戲劇節的參 與學校皆是老字號的北部國立大學,而私立學校在青年才俊藝術節參與的比例便相當高。

「所以,私立學校的話劇社相對來說是較弱勢的一群。」身執民間社團來籌備的青年才俊藝術節,也發現一些對劇場夢想執著的人物。如真理大學的簡偉志,在學校 的社團消失之後,在這次以銘傳大學傳話工坊的導演身份參加活動;文化大學的慾望劇團,成員以基隆人為班底,在劇場技術性上則存在著一股「準專業」的能力, 也是因為成員中像編導的葉禹廷就出身於國劇社,出自於對現代劇場的熱愛而參加。

在學院、專業劇場的路上
仿傚與前行

為最後一周排練的轉身戲劇節成員師大與北教大還在忙碌中,而台大、政大、北大、國防四校的導演或社長們則各自表達出他們對於轉身戲劇節的傳統與堅持。「我 們一切都是自己來!從頭到尾都是學生自製。」台大話劇社的許靈均認為,這是其他表演機會所沒有辦法獲得的全面性。已經進入大學尾聲的他,歷經四年的轉身戲 劇節,從演出、前台票務、導演與宣傳活動都參與過,「其實我去年也有去青年才俊演出。」但他更表示,轉身戲劇節每年共同討論出的主題和精神,是比較不容易 被取代的。

政大話劇社的鄒雅荃認為,青年才俊藝術節要的是結合各個大學的力量去進行,但這和他們參與轉身戲劇節最原始的立益不大一樣。她說︰「再加上舉行時間重疊性 太高了,社團的資源很有可能因此被分散掉。」許靈均不諱言台大話劇社人手雖然還算充裕,但兩邊戲劇節分頭進行,也使得進場的觀眾不大踴躍(也賠了一些 錢)。卡在這兩者之間,有如小劇場和文建會多年來的經費補助一般,還是預算爭取的問題,還有學生社團運作時間往往卡在學年、學期、與期中考時間。也因此, 兩者長年來的撞期問題依舊,就只是因為三月剛開學尚無期中考壓力,外加一整個上學期的籌備和排練才足以成熟。預算方面,教育部給了轉身六校三萬的預算,讓 他們更體會到資源取得的困難。台北大學戲劇社蔡中岳就表示︰「於是我們就開始去外面找贊助,本來有人很天真的說,那你們可以去找那種銀行又附有文藝基金會 單位,…『銀行』,嗯,應該蠻有錢的吧,結果當然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贊助金拉得很有限,倒是拉到一堆雜誌,變成很奇特的現象,我們找同學買票來看戲,進 場還拿到一堆各式各樣的雜誌,什麼《遠見》《NONO》還有一些少女流行雜誌都有。」

許靈均他認為,「進劇場演出」算是轉身戲劇節的一種堅持,所以就算在資源、贊助和財源抵開銷吃緊狀態,也依然要租用正式的演出場地,還有正式的票務系統。 至於是否這樣的過程是對於專業劇場能力的一種仿傚,鄒雅荃說︰「應該這麼講,我們是在各種條件集合下所能做到的一種『類專業』演出。」至於擔不擔心這樣正 式的售票賣不到它專業票價的「價值」,轉身各校的同學回答得誠懇,皆異口同聲的說「我們極盡所能,在做一檔戲就要隨時想著別對不起買票的人;我們盡可能讓 觀眾覺得我這檔戲有150元的價值。(按︰此次轉身戲劇節為兩檔戲共分一場票價300元)」在體制之下的彷傚外,轉身戲劇節各校在宣傳活動也是重頭戲,遊 街或是行動劇,則是迥異於一般劇場運作的部份。

專業跳板?—永續延伸抑或斷層重現?

「是的,每場節目至少都有八成觀眾是參與製作演出的學校親友團,當然也有少數人是在線上購票系統買完票,成為一個獨立欣賞的個體。但,坦白說,在專業劇場 上除了那種大卡司或高知名度的演出,何嘗不是這樣的特性?」劇樂部高瑋圻一話也點到了表演藝術者的生計猶如新上手的保險菜鳥般,業績破蛋靠親友。

轉身戲劇節和青年才俊藝術節身上,我們看見了不同世代在80年代到90年代小劇場勃興之後的後遺樣態。新興劇團冒出頭的比例隨著大學戲劇社團人口減少而呈 現停滯或後退,即使如此,許多非科班的戲劇社學生依舊堅持這條志趣之路,或有人前進北藝、台藝等校成為學院戲劇場景的一份子,如朱安如或力吶,或有人像鬼 娃株式會社的狗比,無論是轉身戲劇節或是青年才俊競演藝術節都將之視為秀異的出色人物;而轉身與青年才俊兩個重要的學生劇場活動,除了在有限的大學戲劇愛 好人口中挪出一個最有抒發能力的空間外,如何在培養戲劇人口(實作與欣賞兩者皆然)上使得更大的力道也是一必要課題。

Posted in | | | | | 由 吳牧青 在 週五, 2007-03-30 13:52 提供

原始出處:破報

2007年3月26日 星期一

明天,我們劇場再見 — 林如萍與她的執導首作《明天我們空中再見》

文/吳牧青

「喂,不好意思,我剛排完戲,時間已經很晚了…剛才沒聽清楚你在留言裡的名字,麻煩你聽到留言再打來和我聯絡…」電話那頭林如萍老師的聲音依舊如同腦中的 記憶,2001年,我曾經在現已成歷史的耕莘實驗劇場學過幾堂林如萍的表演課。印象中,她在黑箱子內的排練場空間總有股異於常人的霸氣與自信,舉手投足都 似注定將此生耗在表演空間內。幾年之中,一直注意著劇場界的動靜,總納悶著她只零星點綴執導北藝大戲劇系的學製,為何不曾在其他公眾演出場合中再度出現?

一齣取用國內劇場泰斗演員金士傑的文本《明天我們空中再見》,在月前出現在兩廳院售票網節目單上,霎時在這表演藝術圈充斥著「多媒體、解構、肢體、後現 代、前衛」的作品潮流裡堪稱回歸古典的異數(以國內文本創作的現代劇場而論);除了近期幾位漸嶄露頭角的新生代演員,如黃健瑋、謝盈萱、謝俊慧等人便足以 取得注目外,林如萍這名字出現在導演列上,就恍若《明天我們空中再見》在19年前由蘭陵劇坊首演時,時空遙遙對望的印象。

三千寵愛與期待於一身的劇場少女

「我大一的時候就跟我媽說︰『有一個女人要創作,需要一棟自己的房子、和一點錢…』,我希望她可以養我、一直養我,我可不可以不要為了現實去做我不想做的 事情?」在說起這段往事的時候,林如萍的表情,還活似個賴床的小孩子。「一直到五年前,我媽身體病了,我才終於醒了,才開始面對真實的世界。」回憶過去種 種,身邊好友周密的照顧,她自認就像是個很驕縱、作夢的少女,學校裡所有對她有所期待的老師,明明她從來沒有做出任何成績,那些人也總是持續地期待她,只 因為她的表演才華。「他們願意等我,給我很多機會。」從唸花蓮女中時就立志要朝向舞台發展的林如萍這麼說。

記者忽然可以理解到林如萍為何要選擇《明天我們空中再見》這樣膠著於時間、記憶與距離的文本作為首次公開作品的劇作。除了十九年前她身為一個劇場新人在觀 眾席上的感動,還有回溯到那樣光景下的記憶。「神祕感是個很弔詭的東西。(指劇場老師對她才華的期待)」她對我這麼說,而且,她也在這回演出介紹中寫著劇 本中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話︰「人跟人之間最美的關係是建立在距離上的。」而此劇的作者金士傑就曾這麼對她說過︰「我們有段時間,以為就有件大事(指林如萍迸 發的劇場才華)要發生了!但至今,妳什麼都沒做到。」那麼多年來,林如萍的才華一直都有如未知的黑洞,讓劇場界的前輩猶如《等待果陀》般張望著甚麼。

赴歐留學一段時日後,林如萍的老師打電話問她要不要回國教書。當時的她天真地這麼想︰「我要當一個專業的演員,一個純粹的藝術家。等等吧!先讓給別人 吧!」那時老師聽到她的反應都莞爾地笑著,告訴她︰「妳知道一個國立大學的教職有多難取得嗎?是從全世界寄來上百成千的求職信選出來的!」即使是這樣,她 還是延宕了兩年,用了全部的工作時間去從事一份兼任老師的職務,只為了要適應一個所謂正式教師的工作。「我害怕曝露在一個環境下,習慣被保護。」林如萍面 對真實世界的態度與她在表演舞台的那股銳氣是截然不同的狀態。

遲來的自我訓練

面對感情,林如萍也坦承那過去的感情關係就一如父女、兄妹般的依戀,直到幾年前家庭的狀態改變,她才驚覺自己除了表演以外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也才理解自己需要的是多一些自我訓練,和她真正需要的東西。

「你知道嗎?我以前就可以很單純地做一個空無一物的屌咖,就真的是空無一物…」說起這話,林如萍的表情真的就像是比「空無一物」再多那麼一點點去形容這種狀態。

為了《明天我們空中再見》,林如萍向一個積蓄不多的學生,借了25萬來做這齣戲,而所有參與劇組和劇場技術的工作團隊,也都不支任何酬勞的投入。即使像是 在去年兩廳院的卡斯登穆勒《那一夜,在台北》擔綱重任的謝俊慧、在電影《一年之初》與電視劇演出已小有名氣的黃健瑋、林奕華跨年大戲《水滸傳》中與莫子儀 對戲表現亮眼的謝盈萱,都紛紛挪出時間全心支援這位在學校教表演嚴厲著稱的林如萍。她笑稱,這次排戲無論是指導、給筆記,「都是最客氣的一次。」只因為, 一方面她已經視這些新生代演員是專業而獨立自主的劇場人,不再是學生;另一方面,在整合所有配合的工作團隊前提下,姿態必須更柔軟、趨近圓融。

在劇中飾演李文媛的謝俊慧,認為在過去林如萍老師就已經對她很客氣。「而這次排戲,就覺得她比過去更寬容,尊重每個人的想法…」謝俊慧在大家談到有流言指稱林如萍曾在教戲時把人「從三樓丟出去」的趣事時,這麼地說道。

原裝的文本 自我的路線

「當然不會在排練的時候找金寶(金士傑)來看,因為我要走自己的路。」林如萍釐清在作品與劇作、私交間的關係,必須要有明確的切分。林如萍的《明天我們空 中再見》,不面試,所有的角色都是表演能力在絕對地信任下佈設完成,她並舉例︰「原本劇中『烏龜』一角最屬意的角色雖然去當兵了,但從台藝大唸導演的楊景 翔,除了具有接近『烏龜』那種亦憨亦喜的特質外,他的表演能力也是受到肯定的。」曾在前年《月光玫瑰》演出的楊景翔,表示他在等待下場表演的空檔,也揣摩 著各種場上的調度與走位。

19年前,蘭陵劇坊的《明天我們空中再見》,採用大量的巴哈無伴奏作為配樂。林如萍認為,當年的金士傑還是非常沉浸在低調灰暗的氛圍,「這次我的作品會台 很多!」她解釋此台非典型的台客定義,而是台灣本地慣有的流行音樂,配樂的版本也找了向來樂善好施的林強幫忙選曲等事宜。

「一容多貌,一體多態,一身多命,一世多情。」是林如萍在教表演的四字訣哲學,她嘆了口氣說︰「演員本就是一無所有的。」回應一旁加工這句話為「一無所 有,一事無成,一錯再錯,一了百了。」的莫子儀。咖啡與煙陪伴著,而一群厚底子的劇場演員聚在一起聊天的時光是緩慢而摸不清思路流變的,像是停格、像是跳 針,隨時可以開始、隨時可以結束。

在前幾天傳出了中廣音樂網換人經營即將在節目上大改組的消息,加上近日翻閱《明》劇文本聯想起小時愛聽的中廣流行網,因為要採訪林如萍而想到已夷為平地的 耕莘實驗劇場,詭異地發現那個地方就是蘭陵劇坊的母地。回到以十九年前為背景的廣播人故事,時間的距離用劇本讓它維持著美感,而以劇場的空間讓它重現真 實。至於,林如萍那段眾所企盼的表演才華,來得雖晚,也總是隔著時空再度出現了!

Posted in | | | | | | 由 吳牧青 在 週五, 2007-01-19 06:06 提供

原始出處:破報

《陰道獨白》不能改變世界,不過至少她在試了!

文╱李靜怡

(圖/2007台北V-Day工作團隊提供)

整個晚上關於陰道的戲劇會讓那溫暖熱鬧的表演場地塞滿來自所有陰道們的咆哮、高潮戰慄地淫叫潮紅、女性射精或是停經,來自麥迪遜廣場珍.芳達 (Jane Fonda)和歐普拉.溫芙瑞(Oprah Winfrey)的紐約陰道,來自波士尼亞內戰的被強暴陰道、慰安婦的陰道,或是六歲女孩的童話陰道,不只是台北,會是全世界各地,各種語言,同時上演 《陰道獨白》(Vagina Monologues),就是現在,這個好時間,二月至三月底之間。伊芙‧安絲勒(Eve Ensler)就算頂著不變招牌豬哥亮髮型,還是活脫脫一個大美女,她寫的《陰道獨白》劇本,1997年開始在紐約非營利劇院上演,關於女性身體意識、性 暴力、與狂喜。這幾年來,她跑過非洲、中東、或是在聯合國會議上報告,指責戰爭中軍隊將對當地女性性侵犯視為戰術與常態(1994年盧旺達種族屠殺約有 50萬名女性被強暴,50萬!)

所以,你的世界不再需要女性主義了?(那我可不可以搬過去。)

聯合國2007年公佈報告,施加在女性身上的性暴力是全世界最少得到適當懲罰的犯罪;全世界,15歲到44歲之間的女性因為男性暴力而死亡/重度殘 廢的數字遠多於所有癌症、瘧疾、車禍與戰爭的總合;目前約有20億女性「失蹤」,原因為殺嬰或是得不到與男性手足相同的食物與營養;每年有200萬顆活著 的女性生殖器受到虐待,算一算,這種事大概是每15秒就發生一次。台灣去年立委廖本煙的「越南配偶遺毒論」,認為應檢查越南女性移民身上是否有越戰留下來 的戴奧辛生化遺毒(真是夠了!請記住這位立委大哥的名字),以及《生育保健法》草案墮胎新規定,增三日思考期以及強制諮商。這個月,三名紐約市郊區約翰. 杰高中的三個女生因為在校內戲劇表演念誦《陰道獨白》劇本裡面的「陰道」幾字,被校方停學數天,校長說,「我們同意學生有完全言論自由,但是戲劇現場有年 幼孩童,『陰道』這種字眼是很不妥當的。」噢!噢!噢!所以,我們是在說陰道而不是酸雨或是鈾彈吧?校長先生自己當年該不會是很妥當地從屁眼裡出來的?那 就太酷了,難怪可以當校長。

時代雜誌1997年第一次報導《陰道獨白》下了這樣的標題,「女性主義死了吧?」(Is Feminism Dead?)作者認為女性主義者已經不再像過往一樣,嚴肅地論述、激辯,講一堆大家聽不懂的話,她們和他們到劇場看這個莫名其妙的《陰道獨白》,大笑一 場,聊一聊性的話題,就以為沒事了,總之女性主義者就是要被罵,以前女性主義者各個擺個臭臉的時代也還不是沒有什麼愛慕者,現在,太開心也不行。還有一個 不怎麼有名的紐約小劇作家強森.果特(Jason Grote),把《陰道獨白》劇本中100多個「陰道」字眼改成「陰莖」,「真的,你們試試看,尤其是那個四十歲的陰莖哭著說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那段, 超好笑的。」這個果特先生真是白目到不行,難怪不會紅,也不會像安絲勒一樣可以拿到歐比獎(Obie Award)。

認為消費《陰道獨白》或《陰道獨白》本身代表一種速食、廉價、市場化的後女性主義的人,甚至造了一個字叫「麥當當女性主義」 (McFeminism),有人還諷刺地說,「現在還有女性香水取名為『宣言』(Manifesto)呢!」(註︰此字來自維拉尼.索拉Valerie Solanas的女性主義經典之作『人渣宣言』(S.C.U.M Manifesto),她曾經企圖槍殺普普大師安迪.沃荷(Andy Warhol),不過他也沒死)他/她們完全忽略藝術力量做為世界性社會運動的爆發性,忽略討論性慾/身體經驗的重要,忽略女性主義從小眾知識份子圈出走 以後,對於改變社會與世界的更大可能性,忽略每年《陰道獨白》,各個城市的女性如何分享作為一個共同社會族群的認同,安絲勒每年表演結束,都會按照慣例, 面對數十個女性觀眾主動走向她,告訴她這個演出的重要,大到私密的強暴經驗,小到社會對「陰道」的排斥,「所以,曾經有男性看完以後告訴妳,他對『陰莖』 兩個字,也有同樣的被社會潛意識壓迫的感受嗎?」CNN的記者問。

「真的從來沒有,這是一個多麼老二(phallic)的世界啊!」安絲勒說。

今年台灣的《陰道獨白》由差事劇團的藍貝芝與陳里丹(Dan Chumley)共同導演,有14位職業與非職業劇場演員不支薪演出(3/30,31,國軍藝文中心),所有收支將會捐助女性非營利團體。記者問了數十位 不同領域的女性,劇本中的幾個問題,「如果你的陰道會穿衣服,她會穿?」「她聞起來像?」「如果你的陰道會說話,她會說…?」所有受訪者都非常喜歡這個問 題,許多人都哈哈大笑說要多想幾天再回覆。

女同志詩人,柴,她說:「如果我的陰道要穿一件東西,她會穿黑色禮服帽或者紅色小領結。她很華麗但是其實非常拘謹。她最近酗酒聞起來都是清酒的味道。柴的陰道說,『我不擅長被穿刺,但是我非常適合勃起。』」

媒體人,周玉蔻,她說:我的陰道應該要穿黑色小洋裝,應付各種不同情境,聞起來像Coco Chanel,那種味道很好辨認但是氣味很複雜又歷史悠久,我的陰道說︰「我很寬大!在受盡各種主動、被動的折磨以後!我是最長壽,最有生命力,又沒有任 何種族、階級歧視,比上帝還厲害,應該是世界領袖。」

「地下社會」店長,小寶:陰道穿什麼看她自己的心情吧!聞起來像女神,很客氣地說,「我憐憫你。」

歷史上第一位女同志導演,芭芭拉.漢默(Barbara Hammer):她的陰道要穿一件用自己旁邊長的陰毛編成的蕾絲花邊外套,聞起來像是充滿氧氣的海洋,她說,「愛才是最重要的呢!」

日日春公娼阿姨麗君、小玉,她們的陰道最後結論是都要穿SAKU(保險套),聞起來嚨嘛係秀色可餐,陰道兩個姐妹說,「我要性工作合法化!」(好壞!好壞!還在左派媒體上亂打廣告。)

小說作家,胡淑雯,她的陰道這樣回答:「我要穿一雙綴有蕾絲邊的溜冰鞋,聞起來像在糖水裡煮過的梨,然後說,『對我好一點--以近似於無的力量,近於無的,所有力量。』」

演員,歐陽靖:「當然要穿泳裝或潛水裝,保暖又不怕濕,應該大家都這樣想的吧!聞起來要像松露,又高級,又腥香,陰道要說︰我要活下去!」

漫畫家,Lily:她會穿透明緊身衣,貌似裸露的隱私受無形的屏障徹底保護 ,大恣恣地展示給你看但你 (跟我) 也不能碰觸到的,鹹鹹的海洋陰道說,「我生來就不相信光說說便能得到滿足,你們給我閉嘴!好好體驗我帶給你們種種畢生難忘的經驗吧!」

演員,陸弈靜:我的陰道想穿得像天使一樣,重點是她要有兩個翅膀(她最近看了一個關於天使被上帝懲罰墮入人間的俄文故事,天使在那裡了解了人性與愛),杏仁味的陰道會大叫︰「I Love You!」陸弈靜和她的陰道就開始在沙發上一邊雙手比「I Love You!」一邊又叫又跳!

德國導演,莫妮卡.楚特(Monika Treut):我的陰道能不能穿一件偽裝軍服,聞起來大概有檀香的味道,我不知道為什麼,她開心的時候應該像現在什麼都不會說。

來自泰國芭達雅的新移民,雅青:整個語調給她很興奮,「我應該會幫她穿性感內衣。」「你喜歡什麼顏色?」變態的女記者用低沉的嗓音問。「紫色。」「她聞起來香香的,像薰衣草。」泰國人很善良,雅青的陰道要和大家說,「你們都會有福報!」

影評,李幼鸚鵡鵪鶉,倘若我是陰道,我(因為自信)不必穿也可以坦然自在,我(因 為自娛)可以穿任何材質(廣義的)衣物,而且穿脫由 我(包括陰莖也視同過往雲煙,只是片刻裝飾),她會說︰「Je t'aime moi non plus」(我愛你,我不愛你),一首演員珍.寶金(Jane Birkin)與歌唱家塞熱.甘斯布(Serge Gainsbourg)合作的名曲,後來,男導女演(並邀來安迪.沃荷的裸男合演)的同名鹹濕電影。

立法委員,黃淑英:我陰道應該會穿「小夜衣」(古早時候的保險套),聞起來又香又甜,很溫柔說,「甲快弄破碗。」

無政府主義者╱素食動保者,em:陰道穿個中山裝好了,聞起來應該是像橘子口味的草莓,來個怒吼怎樣,「真他媽的該死,你們都閉嘴!」

「女人國」女同志大型派對主辦人,小安,她說:陰道就大概搭配平常的風格吧,華麗又帶簡約的龐克時尚風,也可能有薄紗;聞起來應該像遊樂園飄散的棉花糖,一邊大叫︰「我在翻滾!」

「瓢蟲」吉他手「妹妹」,現在請大家叫她滿研芬:去年看《陰道獨白》最後十幾位存活下來的慰安婦阿嬤站在台上時,整個狂哭到不行,太好看了!我的陰道想穿…穿不完的漂亮衣服,聞起來像天堂的味道,還說,「請給我你那需要老天保佑的愛!!」

《破報》女同志記者,李靜怡,(太不酷了,我的職業應該要是女同志髮姐或是卡車司機才是)。我的陰道應該全身貼滿碎玻璃,聞起來就是 骯髒又狡猾的傢伙,要像黑色追緝令裡面演的一樣,把門踢爆,對天花板開槍,「碰!碰!」對所有的白癡大叫︰「Everybody! Call this is a robbery!」(看著我,大小傢伙們!這叫一個搶劫!)背景還要有那個「丟~丟~丟~」的配樂。

台灣陰道獨白網站和她們的演出訊息
世界非營利組織V-day網站
聯合國組織女性議題網站

Posted in | | | | | | 由 李靜怡 在 週五, 2007-03-23 17:40 提供


原始出處:破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