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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9日 星期五

擁有靈活表演開關的天生演員—謝盈萱

紙上聚光燈 系列之八

文/吳牧青

謝盈萱
台北藝術大學戲劇學系畢
演出作品:非常林奕華《包法利夫人們》、《水滸傳》、《情場如商場—班雅明做愛計畫》、莎士比亞的妹妹們的劇團《三姊妹》、《百年孤寂》、表演工作坊《如 夢之夢》、外表坊時驗團《道德神經》、《一又三分之一》、城市故事劇場《明天我們空中再見》《ROOM118》、台灣藝人館《流亡》等…

第一次看見謝盈萱,是在六年前皇冠小劇場戲劇節中符宏征所導的《道德神經》。當年才剛進入大三的她,和一群硬底子的演員(外表坊團長李建常、雲門一 代的舞者王維銘、能寫能演的黃小貓)尬戲,只記得她雖然顯得些許生嫩卻吸收地很快,將符導最為擅長的意象劇場所需的片段發揮出一定的功力。而事隔多時,近 兩年她已一躍成為劇場界最出色的女演員。

上大學以前,在竹北唸高中的謝盈萱,在劇場經驗除了有接觸話劇社之外,幾近於零。「高中的時候,我甚至不知道有戲劇系這個科系,只是隱約知道幾個大 型劇團,而且連哪一個名導是什麼劇團都連不起來。大一開學時,老師要我們寫下最欣賞的戲劇,只見大多數台北人的同學振筆疾飛,我一時之間有點傻掉,只好隨 便寫些芭蕾舞劇…」她還一度因為班上同學對於戲劇的基本知識都很多而不大敢發問。

「林如萍是我的恩師。」在她大一和大二那個「傻傻的,什麼都不懂」的年代,林如萍介紹了她去試符宏征的戲《道德神經》,符導從好幾位 audition的學院演員中選中了她,理由便是「她沒有學院派演員那樣的具有包袱」。但是,一年後同樣是符宏征的戲《一又三分之一》再找她來演,卻得來 另一種評價︰「奇怪,妳現在怎麼變得有學院味呢?」所以,在謝盈萱心目中,2003年北藝大學製《櫻桃園》就成為她演員生涯中的一個轉捩點。

「我覺得第一次在林奕華的戲《班雅明》裡,他不大喜歡我。」謝盈萱說,他的個性本來就難以捉摸,而她自己又是個需要時間去認識一個導演的演員,所以 到了近期演《水滸傳》和《包法利夫人們》時,彼此之間就比一開始接觸時更了解導演和演員之間所給予的詮釋與發揮。「他到後來就比較能看出我這個人的個性, 可以勝任什麼樣的角色。」在《包法利夫人們》中演活利菁和許純美而大為搶戲的謝盈萱,也隱約嗅到另一絲作為一個「演員」的危機感。她表示︰「我很怕觀眾或 導演就先入為主認為我就是要演喜劇的角色。如同我其實不大喜歡被戲中的所呈現的個性而來認識我,每當戲演完有觀眾來找我聊天,我心底就很擔心他們以『戲中 的我』來認識我。」戲與戲之間,舞台上與舞台下,謝盈萱的開關是嚴謹而分明。

在兩三年前,謝盈萱曾經歷過一陣子猛接展覽、商場主持人case,「在那樣的環境下,真的非常的緊繃。廠商就在旁邊看,就算沒有人在台前,也要一直 保持很嗨的在那裡一個人說說說…」謝盈萱回想那段隨時都上緊發條的工作,也由於這樣的經驗,她學到非常多。她也直言,現在劇場圈作戲,有時候就是真的「和 真實世界脫節」。「戲劇本身都已經是那麼語言化的藝術型式,如果還弄得很抽象、飄浮不定,那還需要劇場幹嘛?舞蹈就可以呈現了。」她有點感慨戲劇圈內,近 期欲陣乏力卻也找不到和社會大眾溝通的模式。

「有點像是當你要去戲院看電影,結果電影院失火;當你想買東西煮菜,然後菜市場都關門;當我開始想抽煙,結果每一家咖啡店都開始禁煙…」謝盈萱有點 苦笑地講著近期的台灣劇場狀態。這兩三年,台灣的戲劇持續地低迷,如果連上昇中的新星都這麼覺得,那理當是我們該認真的思考劇場圈未來路線的時刻。

Posted in | | | | | | | 由 吳牧青 在 週五, 2007-08-03 15:42 提供

原始出處:破報

多重而靈巧的戲子—梁菲倚

紙上聚光燈 系列之九

參與演出劇團︰ 香港話劇團、優劇場、香港前進進劇團、莫比斯創作圓環公社、動見体劇團

文/吳牧青

從香港話劇團到台灣的優劇場,從口條比重極高的演出方式,轉至葛洛托斯基(Jerzy Grotowski)的純然身體訓練的優劇場,梁菲倚可說是這十年來少見的劇場演員軌跡。並且,她不似投入身體劇場後就排斥大量語言文本的表演舞台,以一 股秀異之姿,昂首立於大小型各色劇團的作品。

「怎麼樣可以用最簡單的做一件事,但是讓它非常有力量,這是我當初會迷上葛氏訓練的一個原因。」梁菲倚笑稱,她在1995年第一次看見優劇場到香港表演 時,在散場之際走著走著,突然間前面一群身穿紅袍的優劇場演員在中環街頭走路,「那時真是震懾住我了,雖然他們不過就是平常地走路,但那一股異於一般人的 氣息,就像是一團很穩又很凝聚的力量在前進。雖然我形容起來好像鬼一般,不過那真的是很不可思議的一次經驗。」雖然一直到了2000年,梁菲倚才正式加入 優劇場,將多數的訓練與排練的時間放到台灣,但她記憶中追溯,葛式的訓練原先只有在香港演藝學院的書中看到,但'95年的那次現場感則是種下了一個投入身 體劇場的種子。

「比我先加入優劇場的香港人是張藝生,他是我的學長。他原先是那種講話很急,不修邊幅,口水流出來都不知道的那種人。也會在學校裡搞地下社團的那種人,可 是當我發現在他去優劇場了以後,整個人完全的改變,這令我很驚訝。」有了張藝生的經驗,早先對葛氏訓練擁有嚮往的梁菲倚便長期地踏上了台灣的土地,訓練、 表演。

梁菲倚自承「趕上了優劇場身體訓練的巔峰時期尾端」,以她個人的經驗,從90年代到本世紀初之間,是優劇場將葛氏訓練執行得最完整的一段時間。也許是基於 優劇場在海外受邀次數越來越密集的緣故,在訓練與演出之間漸漸偏向了表演那一端。不過她認為在優劇團的五年之中給予了另一種全然不同的表演風景,也令她得 以在各種風格路線的導演中都足以發掘巨大的能量。

2005年下半年,分別有兩廳院廣場藝術節的《333神曲》和莫比斯創作圓環公社在劇場菁英藝術節的《我係劍聖宮本武藏。殺!殺!殺!》讓她亮眼的表現大 量地被台北劇場觀眾注意, 《333神曲》是個日、港、台三國劇團的合作創作,但無論是台灣的莎妹導演魏瑛娟或是日本銀幕遊學導演佐藤香聲,也都在他們負責操刀的部份,忍不住多加了 些比重給梁菲倚。

出身於馬來西亞,大學和話劇團經驗於香港,以至於台灣的優劇場,到如今長期的台港兩地排練表演。雖然口中唸著「我是個叛逆期很晚的人,小時候都乖乖的」或 是「當初在馬來西亞開表演學校的父親,一直希望我在香港唸完書就回去教表演,但我一出國就沒有回去了。」這番談笑間的話語,但梁菲倚也還沒在馬來西亞演出 過。「雖然我一直到了中學都是在馬來西亞,但到了香港和台灣才是真正給我戲劇養份的最重要兩個地方。」

「很多導演都說我『很好用』,他們給我什麼我就能做到什麼他們想要的。魏瑛娟也曾在座談會說我可能是馬來西亞人的背景,所以很多元。這讓我也在回想,我似 乎也沒什麼所謂華人意識或香港人、台灣人、中國人之間的認同問題。」梁菲倚言談之間也說起了今年也是馬來西亞獨立50週年,不過,無論是在香港回歸10週 年或是台灣解嚴20週年的時空交錯下,在劇場流動而多變的今天,梁菲倚依然會是劇場人眼中非常重要的一枚戲子。

Posted in | | | | | | | | 由 吳牧青 在 週五, 2007-09-07 04:49 提供

原始出處:破報

2007年4月5日 星期四

後小劇場運動的大學劇場生態 —青年才俊競演藝術節與轉身戲劇節

文/吳牧青

對於非科班出身的大學話劇/戲劇社成員來說,每年三月存在著兩個最重要的舞台,青年才俊藝術節轉身戲劇節成 為他們為實現舞台作品呈現的一種自我檢視。堂堂進入第八年的青年才俊藝術節與第九年的轉身戲劇節有兩者最大的不同在於,前者是透過劇樂部劇團這樣一介小劇 場團隊運作下的徵件集合,後者則是根源於1999年發起,有感於當年的台灣大事—921大地震的震盪下決定持續進行,學生團隊一手包辦行政、宣傳、票務、 製作等大小事務。

消失中的大學戲劇社團

本次青年才俊藝術節的製作人(同時也是現任劇樂部劇團團長)高瑋圻說起近年來的大學劇團生態表示︰「我也參加過末代(1997年)的大專盃話劇比賽,還記 得它鼎盛的時期光是北部就分成北一區、北二區,每個分區還分別有二十幾所學校參賽…到後來停辦了大專盃,就出現了以承接大專盃舞台失落為號召的青年才俊藝 術節,我也從它前兩屆的參與演出,到後來成為這個節目的主辦人員。」話鋒一轉,平常說話溫和的高瑋圻表情轉為黯然地說︰「可是到了兩三年前,我發現一個很 可怕的現象,有許多過去具有不錯優良傳統的話劇社學校,都已經倒社了。例如海洋大學、新竹教育大學(過去的竹師)都是…」

回首過去「大專盃」這一個早期對大學戲劇性社團的重要性,高瑋圻細數︰「說起劇場的前輩們,很多人都是從大專盃出身的,像是田啟元、詹慧玲都是,還有像知 名電視演員李烈,這些人都是。」至於1999年年尾開辦的青年才俊藝術節,在前六屆並無比賽的性質,一方面是由於經費的限制,另一方面則是號召力在初期也 未如過去的大專盃或幾乎同期成立的轉身戲劇節響亮。從上一屆開始,加入了比賽的制度,名稱也加註成為「競演」藝術節,成為目前的狀態。

「去年辦完,其實我們也收到了一些批評,認為參與比賽的演出素質參差不齊,於是我們本屆加入了初賽的制度,它讓參加決賽的製作(可以公演的部份)維持一定的呈現水準。」高瑋圻說。

私立學校與公立學校的社團資源問題

高瑋圻還點出另一現象,大專盃的存在給了許多學校予以社團資源不足下繼續奮鬥的動機,官方活動對於學校評價社團是很重要的參考依據。「若說青年才俊藝術節 是為了填補大專盃的空缺,更好的說法是多一個演出機會,這樣的資源便是那些經費不足的學校最需要的,尤其是私立學校。」仔細觀察,不難發現轉身戲劇節的參 與學校皆是老字號的北部國立大學,而私立學校在青年才俊藝術節參與的比例便相當高。

「所以,私立學校的話劇社相對來說是較弱勢的一群。」身執民間社團來籌備的青年才俊藝術節,也發現一些對劇場夢想執著的人物。如真理大學的簡偉志,在學校 的社團消失之後,在這次以銘傳大學傳話工坊的導演身份參加活動;文化大學的慾望劇團,成員以基隆人為班底,在劇場技術性上則存在著一股「準專業」的能力, 也是因為成員中像編導的葉禹廷就出身於國劇社,出自於對現代劇場的熱愛而參加。

在學院、專業劇場的路上
仿傚與前行

為最後一周排練的轉身戲劇節成員師大與北教大還在忙碌中,而台大、政大、北大、國防四校的導演或社長們則各自表達出他們對於轉身戲劇節的傳統與堅持。「我 們一切都是自己來!從頭到尾都是學生自製。」台大話劇社的許靈均認為,這是其他表演機會所沒有辦法獲得的全面性。已經進入大學尾聲的他,歷經四年的轉身戲 劇節,從演出、前台票務、導演與宣傳活動都參與過,「其實我去年也有去青年才俊演出。」但他更表示,轉身戲劇節每年共同討論出的主題和精神,是比較不容易 被取代的。

政大話劇社的鄒雅荃認為,青年才俊藝術節要的是結合各個大學的力量去進行,但這和他們參與轉身戲劇節最原始的立益不大一樣。她說︰「再加上舉行時間重疊性 太高了,社團的資源很有可能因此被分散掉。」許靈均不諱言台大話劇社人手雖然還算充裕,但兩邊戲劇節分頭進行,也使得進場的觀眾不大踴躍(也賠了一些 錢)。卡在這兩者之間,有如小劇場和文建會多年來的經費補助一般,還是預算爭取的問題,還有學生社團運作時間往往卡在學年、學期、與期中考時間。也因此, 兩者長年來的撞期問題依舊,就只是因為三月剛開學尚無期中考壓力,外加一整個上學期的籌備和排練才足以成熟。預算方面,教育部給了轉身六校三萬的預算,讓 他們更體會到資源取得的困難。台北大學戲劇社蔡中岳就表示︰「於是我們就開始去外面找贊助,本來有人很天真的說,那你們可以去找那種銀行又附有文藝基金會 單位,…『銀行』,嗯,應該蠻有錢的吧,結果當然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贊助金拉得很有限,倒是拉到一堆雜誌,變成很奇特的現象,我們找同學買票來看戲,進 場還拿到一堆各式各樣的雜誌,什麼《遠見》《NONO》還有一些少女流行雜誌都有。」

許靈均他認為,「進劇場演出」算是轉身戲劇節的一種堅持,所以就算在資源、贊助和財源抵開銷吃緊狀態,也依然要租用正式的演出場地,還有正式的票務系統。 至於是否這樣的過程是對於專業劇場能力的一種仿傚,鄒雅荃說︰「應該這麼講,我們是在各種條件集合下所能做到的一種『類專業』演出。」至於擔不擔心這樣正 式的售票賣不到它專業票價的「價值」,轉身各校的同學回答得誠懇,皆異口同聲的說「我們極盡所能,在做一檔戲就要隨時想著別對不起買票的人;我們盡可能讓 觀眾覺得我這檔戲有150元的價值。(按︰此次轉身戲劇節為兩檔戲共分一場票價300元)」在體制之下的彷傚外,轉身戲劇節各校在宣傳活動也是重頭戲,遊 街或是行動劇,則是迥異於一般劇場運作的部份。

專業跳板?—永續延伸抑或斷層重現?

「是的,每場節目至少都有八成觀眾是參與製作演出的學校親友團,當然也有少數人是在線上購票系統買完票,成為一個獨立欣賞的個體。但,坦白說,在專業劇場 上除了那種大卡司或高知名度的演出,何嘗不是這樣的特性?」劇樂部高瑋圻一話也點到了表演藝術者的生計猶如新上手的保險菜鳥般,業績破蛋靠親友。

轉身戲劇節和青年才俊藝術節身上,我們看見了不同世代在80年代到90年代小劇場勃興之後的後遺樣態。新興劇團冒出頭的比例隨著大學戲劇社團人口減少而呈 現停滯或後退,即使如此,許多非科班的戲劇社學生依舊堅持這條志趣之路,或有人前進北藝、台藝等校成為學院戲劇場景的一份子,如朱安如或力吶,或有人像鬼 娃株式會社的狗比,無論是轉身戲劇節或是青年才俊競演藝術節都將之視為秀異的出色人物;而轉身與青年才俊兩個重要的學生劇場活動,除了在有限的大學戲劇愛 好人口中挪出一個最有抒發能力的空間外,如何在培養戲劇人口(實作與欣賞兩者皆然)上使得更大的力道也是一必要課題。

Posted in | | | | | 由 吳牧青 在 週五, 2007-03-30 13:52 提供

原始出處:破報

前往劇場設計的奧林匹克之前—2007布拉格四年展台北預展

文/吳牧青

若非專業劇場人士,對於布拉格劇場設計四年展(Praque Quadrennial,簡稱PQ,全名為International Exhibition of Scenography and Theatre Architecture)可說是既陌生又遙遠的一場藝展,其實,在2003年第十屆布拉格四年展也不過是台灣首度踏上PQ這片劇場設計的世界舞台,而在 6月中旬台灣技術劇場協會開拔前往布拉格參展前,台北市立美術館大廳也將以預展的方式呈現今年台灣團隊的劇場設計作品結晶。

門面向外招展
門內自省溫故知新的國家館

配 合布拉格四年展的四個主題︰國家館、國際學生設計館、劇場藝術節、劇場建築設計館,在北美館大廳現場也分為四個展區(其中國際學生設計館和劇場藝術節因為 都是劇場背景科系的學生參展,故展區集結在同一區塊內)各別呈現。一進場以竹藤為素材設計的國家館由王文志操刀,如同過去他成名的「天幕帳篷裝置藝術」, 國家館展場在有限的空間內,以一種曲折、近似蝸牛的迴旋廊道形狀,包覆著從2002年到2006年台灣表演藝術舞台設計的圖稿、劇照攝影、模型和服飾的吉 光片羽。

國家館策展人為北藝大劇場設計系系主任王世信,他這麼解釋命名為《破繭》(On the GO)的國家館︰「其實坦白地說,雖然台灣劇場技術隨著經驗累積是日益提昇,但是在劇場創作的環境,無論是大型表演團隊或是小型團隊,或是社會、經濟、政 治等大環境,在創作人的心裡,這幾年都陷入一種『掙扎』的狀態…」所以不管是中文名《破繭》還是英文名On the GO,都透露出一股「進行式」和打破僵局的回顧與展望。「若由內而外來看,從中心軸竹藤的裝置是很緊密的結構,然而繞到外圍最後是鬆散的狀態,它象徵破繭 而出的狀況。」

畢竟是有「門面」象徵的國家館,因此在《破繭》展場裝置外部掛上的劇照攝影多為傳統鏡框式的大型演出,如雲門舞集的《狂草》、果陀劇場《ART》、 表坊的《如夢之夢》等等。王世信表示,雖然外圍是鏡框式的舞台設計,但各別作品無論是《等待果陀》裡林克華設計倒置的樹,或是雲門《狂草》中的潑墨在歐美 劇場人士眼裡依舊至是新奇,至於在國家館內側的作品,則多為小劇場作品或是一些特殊的環境劇場,像是在滬尾砲台演出金枝演社作品《祭特洛伊》和在憶載金城 由台南人劇團演出的《利西翠妲》。

劇場外的常民劇場園區
嘉義縣表演藝術中心

四年前台灣首次前進布拉格四年展時,尚無劇場建築的團隊前往設展,而今年首度代表台灣前進劇場建築設計館的則是2005年5月落成啟用的嘉義縣表演藝術中心。和其他主題展館相較,劇場建築館在團隊設計的「密度」之高則是此番台灣在'07PQ團隊中的特色。

高密度之一是展場面積。由於在今年布拉格四年展現場給予建築館設置的場地相當有限(據聞是在展館外圍的迴廊),而參與劇場建築館的二十多個國家,平 均每個團隊僅有長496公分、寬94公分、高5公尺的體積可茲容納,無論是策展人林璞老師或是參與嘉義表藝中心整體規劃設計的黃永洪設計顧問公司、協力這 次'07PQ參展的禾怡公司的林芳怡都異口同聲表示「簡直就是個『攤位』!」,但也正因這麼「緊繃」的展場空間限制,讓各團隊在策劃這次展出動盡了腦筋, 設計出既有景深底圖、又帶有三層拼貼式穿透而發散式的視角。

策展團隊的林芳怡指出,嘉義表演藝術中心的定位和一般人較為熟知的宜蘭國立傳統藝術中心不太一樣,後者較偏向教育導向,前者則是整合表演和休憩的園 區空間,而嘉義表藝中心的劇場設計是國內第一宗「可由劇場外部透視到劇場內部」的嘗試。黃永洪設計公司的張凱洋補充,「一般人如果帶著小孩,很怕他們玩耍 或哭鬧而對於進劇場感到卻步,但這樣的設計就能讓他們在外圍參觀到表演進行中的劇場,也可以在不妨礙其他觀眾的選擇前提下自由在外側欣賞或是離開。」策展 人林璞則認為嘉義縣的劇場「必需回到它強化常民文化的特殊性」,所以無論是入口的門碑、凹字形的戶外荷花池和水榭舞台、戶外表演亭等設置都是將傳統上定義 的劇場延伸到整個園區空間。

建築與劇場設計的觀點,在這個「高密度」策展團隊也會面臨不同的設計美學觀點。林芳怡便稱「往往林璞老師和設計公司團隊的人對每個展場佈設的細節都 有不同詮釋」,為了要保持北美館預展和布拉格四年展的一致性,整座設計裝置大小不變,但在美術館呈現為了顧及觀眾較遠距離的欣賞角度,則挪開一道半米寬的 空間將底圖的夾心版和裝置隔開。「原來我們在展場還準備想印製模型書發放給參觀民眾,但經費真的很有限,我們只能在力求保有設計原始精神下放棄了其他小樣 的花費。」林芳怡補充。

漸興的劇場設計新生代

四 年之前和四年之後,對於台灣設展團隊來說,今年最大的進展便是學生設計展入選作品於質量大幅上昇。策展人之一,同時也是台大戲劇戲助理教授劉權富就指出 「和主辦單位對於劇場新秀鼓勵的心態有關」,上一屆據參展的人員轉述,學生展展出的場地相當陽春,但這次'07PQ主辦單位花了較大的用心在學生館的佈 設,除了在經費上給予展場較多的製作費外,也另外搭起一個完整的「Rookie Jete」(新手上路)給學生設計館擴大觀摩的規格。

一直以來,國內在劇場設計、技術方面一向由北藝大以龍頭之尊獨大,但台大戲劇系在大學部設立八年之後,除了師資漸次補齊,技術和劇場製作的經驗傳承 上便有大幅度的提升。「像四年前,台大就沒有派出任何學生參加PQ展,而不用說四年前,就算是兩年前都不見得可以派出學生參展。」劉權富指出,在這次學生 館與劇場藝術節以希臘經典劇作《鳥》的主題,競賽中台灣入選了十九件作品,橫跨舞台設計、燈光、服裝等三大類別,台大戲劇系入選了九件。但他也補充,「燈 光設計的部分就很可惜,畢竟在這樣徵件/審件的形式對燈光設計作品是蠻不公平的,多媒體呈現和實際燈光的執行效果也差異頗多。」

論及台大戲劇系能否在綜合大學體制下發揮較高的影響力,劉老師則認為,例如台大藝術季這類學生自治體系的活動,如何能讓藝術演出具有指標性,端視學 生會或籌備學生團隊對於藝術的認知,不然,藝術季難免流於「社團聯展」的發包模式,一則以經費,一則以學生系所生態。記者也和劉權富聊起了上期才報導過的 轉身戲劇節等戲劇性社團現今生態,他認為︰「過去學院體制還很欠缺專業訓練的制度,所以才會有像莎妹劇團魏瑛娟或現代舞社羅曼菲這樣由外劇場進入的出色人 物,現今戲劇系的學生在學製畢製的準備後,也鮮少有心力去和話劇社交流了。…當然在前幾年,就我所知確實有少數戲劇系學生會參與話劇社活動,也有話劇社學 生會前來旁聽。」劉權富認為,非科班學生的創意性是學院出身的劇場人的技術,如能達成互補與交流,至是最理想,但無論如何,他最期待的是「希望大家多多來 看展,跟參展學生交流溝通」,期望從這交流當中,別讓劇場設計成為單純的藝術標本吧!

Posted in | | | 由 王婉嘉 在 週五, 2007-04-06 04:00 提供

原始出處:破報

2007年3月26日 星期一

明天,我們劇場再見 — 林如萍與她的執導首作《明天我們空中再見》

文/吳牧青

「喂,不好意思,我剛排完戲,時間已經很晚了…剛才沒聽清楚你在留言裡的名字,麻煩你聽到留言再打來和我聯絡…」電話那頭林如萍老師的聲音依舊如同腦中的 記憶,2001年,我曾經在現已成歷史的耕莘實驗劇場學過幾堂林如萍的表演課。印象中,她在黑箱子內的排練場空間總有股異於常人的霸氣與自信,舉手投足都 似注定將此生耗在表演空間內。幾年之中,一直注意著劇場界的動靜,總納悶著她只零星點綴執導北藝大戲劇系的學製,為何不曾在其他公眾演出場合中再度出現?

一齣取用國內劇場泰斗演員金士傑的文本《明天我們空中再見》,在月前出現在兩廳院售票網節目單上,霎時在這表演藝術圈充斥著「多媒體、解構、肢體、後現 代、前衛」的作品潮流裡堪稱回歸古典的異數(以國內文本創作的現代劇場而論);除了近期幾位漸嶄露頭角的新生代演員,如黃健瑋、謝盈萱、謝俊慧等人便足以 取得注目外,林如萍這名字出現在導演列上,就恍若《明天我們空中再見》在19年前由蘭陵劇坊首演時,時空遙遙對望的印象。

三千寵愛與期待於一身的劇場少女

「我大一的時候就跟我媽說︰『有一個女人要創作,需要一棟自己的房子、和一點錢…』,我希望她可以養我、一直養我,我可不可以不要為了現實去做我不想做的 事情?」在說起這段往事的時候,林如萍的表情,還活似個賴床的小孩子。「一直到五年前,我媽身體病了,我才終於醒了,才開始面對真實的世界。」回憶過去種 種,身邊好友周密的照顧,她自認就像是個很驕縱、作夢的少女,學校裡所有對她有所期待的老師,明明她從來沒有做出任何成績,那些人也總是持續地期待她,只 因為她的表演才華。「他們願意等我,給我很多機會。」從唸花蓮女中時就立志要朝向舞台發展的林如萍這麼說。

記者忽然可以理解到林如萍為何要選擇《明天我們空中再見》這樣膠著於時間、記憶與距離的文本作為首次公開作品的劇作。除了十九年前她身為一個劇場新人在觀 眾席上的感動,還有回溯到那樣光景下的記憶。「神祕感是個很弔詭的東西。(指劇場老師對她才華的期待)」她對我這麼說,而且,她也在這回演出介紹中寫著劇 本中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話︰「人跟人之間最美的關係是建立在距離上的。」而此劇的作者金士傑就曾這麼對她說過︰「我們有段時間,以為就有件大事(指林如萍迸 發的劇場才華)要發生了!但至今,妳什麼都沒做到。」那麼多年來,林如萍的才華一直都有如未知的黑洞,讓劇場界的前輩猶如《等待果陀》般張望著甚麼。

赴歐留學一段時日後,林如萍的老師打電話問她要不要回國教書。當時的她天真地這麼想︰「我要當一個專業的演員,一個純粹的藝術家。等等吧!先讓給別人 吧!」那時老師聽到她的反應都莞爾地笑著,告訴她︰「妳知道一個國立大學的教職有多難取得嗎?是從全世界寄來上百成千的求職信選出來的!」即使是這樣,她 還是延宕了兩年,用了全部的工作時間去從事一份兼任老師的職務,只為了要適應一個所謂正式教師的工作。「我害怕曝露在一個環境下,習慣被保護。」林如萍面 對真實世界的態度與她在表演舞台的那股銳氣是截然不同的狀態。

遲來的自我訓練

面對感情,林如萍也坦承那過去的感情關係就一如父女、兄妹般的依戀,直到幾年前家庭的狀態改變,她才驚覺自己除了表演以外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也才理解自己需要的是多一些自我訓練,和她真正需要的東西。

「你知道嗎?我以前就可以很單純地做一個空無一物的屌咖,就真的是空無一物…」說起這話,林如萍的表情真的就像是比「空無一物」再多那麼一點點去形容這種狀態。

為了《明天我們空中再見》,林如萍向一個積蓄不多的學生,借了25萬來做這齣戲,而所有參與劇組和劇場技術的工作團隊,也都不支任何酬勞的投入。即使像是 在去年兩廳院的卡斯登穆勒《那一夜,在台北》擔綱重任的謝俊慧、在電影《一年之初》與電視劇演出已小有名氣的黃健瑋、林奕華跨年大戲《水滸傳》中與莫子儀 對戲表現亮眼的謝盈萱,都紛紛挪出時間全心支援這位在學校教表演嚴厲著稱的林如萍。她笑稱,這次排戲無論是指導、給筆記,「都是最客氣的一次。」只因為, 一方面她已經視這些新生代演員是專業而獨立自主的劇場人,不再是學生;另一方面,在整合所有配合的工作團隊前提下,姿態必須更柔軟、趨近圓融。

在劇中飾演李文媛的謝俊慧,認為在過去林如萍老師就已經對她很客氣。「而這次排戲,就覺得她比過去更寬容,尊重每個人的想法…」謝俊慧在大家談到有流言指稱林如萍曾在教戲時把人「從三樓丟出去」的趣事時,這麼地說道。

原裝的文本 自我的路線

「當然不會在排練的時候找金寶(金士傑)來看,因為我要走自己的路。」林如萍釐清在作品與劇作、私交間的關係,必須要有明確的切分。林如萍的《明天我們空 中再見》,不面試,所有的角色都是表演能力在絕對地信任下佈設完成,她並舉例︰「原本劇中『烏龜』一角最屬意的角色雖然去當兵了,但從台藝大唸導演的楊景 翔,除了具有接近『烏龜』那種亦憨亦喜的特質外,他的表演能力也是受到肯定的。」曾在前年《月光玫瑰》演出的楊景翔,表示他在等待下場表演的空檔,也揣摩 著各種場上的調度與走位。

19年前,蘭陵劇坊的《明天我們空中再見》,採用大量的巴哈無伴奏作為配樂。林如萍認為,當年的金士傑還是非常沉浸在低調灰暗的氛圍,「這次我的作品會台 很多!」她解釋此台非典型的台客定義,而是台灣本地慣有的流行音樂,配樂的版本也找了向來樂善好施的林強幫忙選曲等事宜。

「一容多貌,一體多態,一身多命,一世多情。」是林如萍在教表演的四字訣哲學,她嘆了口氣說︰「演員本就是一無所有的。」回應一旁加工這句話為「一無所 有,一事無成,一錯再錯,一了百了。」的莫子儀。咖啡與煙陪伴著,而一群厚底子的劇場演員聚在一起聊天的時光是緩慢而摸不清思路流變的,像是停格、像是跳 針,隨時可以開始、隨時可以結束。

在前幾天傳出了中廣音樂網換人經營即將在節目上大改組的消息,加上近日翻閱《明》劇文本聯想起小時愛聽的中廣流行網,因為要採訪林如萍而想到已夷為平地的 耕莘實驗劇場,詭異地發現那個地方就是蘭陵劇坊的母地。回到以十九年前為背景的廣播人故事,時間的距離用劇本讓它維持著美感,而以劇場的空間讓它重現真 實。至於,林如萍那段眾所企盼的表演才華,來得雖晚,也總是隔著時空再度出現了!

Posted in | | | | | | 由 吳牧青 在 週五, 2007-01-19 06:06 提供

原始出處:破報